湖上的白色鸟群

    在武大读书的两年里，有许多晴朗的早晨和下午，我都是在湖边度过的。在秋天或冬天里，早晨沿着湖岸跑步，除了看那一岸辣蓼花，开放着或者凋落着，再就是看那一群一群的白色鸟了。而下午或者黄昏，在石头的湖岸上坐着，做着读书的样子，或者与友人一起散步，做着谈心的样子，其实倾心关注的仍然是那一群一群翩翩飞舞的白色鸟。

    那些白鸟儿叫什么名字？从哪里来？有些什么生活特性？我是一无所知。我喜欢它们主要有两个原因。第一是我喜欢它们那周身的白色，第二是我喜欢它们依恋湖水的样子。那是纯粹的鸟类对纯粹的水的依恋。不食人间烟火的鸟类对水的爱与珍惜，仿佛胜过了日益理性的人类。

    在所有的动物中，我最喜欢的就是鸟类和鱼类。当然，那些凶恶的飞禽和水生物除外。我喜欢看它们在水利和天上飞行的姿式。即便是凶猛的飞禽如雕或秃鹰，飞行的姿式也是及好看的。而且，鸟和鱼的超俗的美丽与善良，是生活在地面上的别的动物所不能比拟的。有时候，在晴朗的天气中，沿着湖边散步，或者，在冬天下雪的早晨，站在从珞珈山上的林子里吹下来的风中，我就想这个湖里的鱼，和这个湖上的白鸟，大概就是为了不与世俗的人类为伍，才选择了水和天空的吧？

    而有的时候，在宁静的气侯中，我十分专著地看着那些鸟高高低低地飞，不坏任何潜在目的和企图，看它们低飞时，肚子上的羽毛怎样地碰着了湖水，又怎样轻巧地升腾而上。这些白鸟翩飞姿式的高贵与优雅，是沉重的人类永远达不道的一种境界。那时候，我就想，这些鸟儿，不只是这些鸟儿，大概都是从天堂里来的吧！就如童话里告诉孩子们的那样，一只戴胜鸟把一只大耳朵的小象，从天堂待到了大地上的森林里，戴胜鸟是天堂的使者，大象是天堂里的孩子，珍贵的孩子。

    因为是从天堂降临人世的一种生命，所以它们才永远地纯洁、干净、美丽。而湖水呢？纯洁的湖水，因为源于于天相对相隔的大地，所以不能永远保持它纯洁与干净，不能永远坚持着不受沾污。譬如说东湖，许多年前，它该是一个怎样纯洁纯粹的湖呢？它安静地躺卧在一片林木或荒地之中，那是大地的表面，在不同的天光的照耀下，湖水的颜色变幻着，像一种生动的姿容，与岸上的风景相谐和，即便冬天的枯枝败草以及寂夜完全的黑暗都不能遮蔽它本来的纯洁。而这个湖里的鱼，在夜里或清晨把湖水弄出了一些声响，而那些声响，反映的正是整个湖上的平和。

    东湖上的准写白色鸟，曾经几次被我写进我的诗中，而且作为一种纯洁宁静和超凡脱俗的象征，进入了我日益市井化的生活。